0 引言
白云岩化作用是形成白云石的主要途径（本文所阐述白云岩化作用指白云石交代方解石的作用，不含直接沉淀的原生白云石与胶结物白云石的成因），因镁离子半径小于钙离子，白云石等摩尔交代方解石或文石会产生“减体积”效应，业界长期认为只要发生白云岩化作用就会增加孔隙从而形成储层［11-13］。然而，近些年的白云岩储层成因研究表明：白云岩化作用产生的基质白云石总能形成白云岩，但不一定形成白云岩储层［3］；原始沉积相带和早期白云岩化作用是优质储层发育的基础，后期构造—流体环境对储层形成—保持具有重要影响［6，8-10，14-17］。优质白云岩储层成因不仅要分析白云岩成因及白云岩化作用对储层发育的贡献，还需分析前驱灰岩沉积环境、后期孔隙演化的成岩过程、准确识别重结晶作用并判断其对白云岩储层的影响，因而进行白云岩储层成因研究远比探讨白云岩成因复杂，其成因机制方面还有很多问题尚待深入研究，特别是白云岩储层形成—保持机制不清、白云岩储层与白云岩化作用之间关系不明，使白云岩储层成因研究如同雾里看花不尽如人意。
由于储层成因是阐明有效孔隙形成、保持与增减过程，进而找准形成现今孔隙的关键地质因素，因此针对白云岩储层成因，本文归纳总结前人研究认识，分析白云岩化作用对储层形成的贡献，以期理清白云岩储层成因，并在此基础上阐述白云岩储层成因研究新技术并展望发展趋势。
1 白云岩储层孔隙成因研究进展
1.1 适度白云岩化才能增加孔隙
储层成因研究的核心是储集孔隙演化过程研究，分析有效孔隙形成、保持、增减过程中的关键地质因素，研究各地质因素之间的相互耦合过程。白云岩储层研究必然率先分析白云岩化作用，因为按照质量守恒定律，白云岩化过程中Mg2+等摩尔交代Ca2+，由于前者离子半径小，方解石或文石被白云石交代后，会产生“减体积”效应——晶体体积减小而使孔隙度增加，理论上当方解石或文石完全转化为白云石时，孔隙度可分别增加12.96%和5.76%［11］。
1.2 白云岩化作用增孔条件
1.3 白云岩储层继承前驱灰岩孔隙
1.4 溶蚀作用形成白云岩储层孔隙
作为可溶性碳酸盐岩的重要岩类，白云岩在各种成岩环境极易发生溶蚀形成孔隙，转变为优质储层。白云岩经历大气淡水环境发生岩溶作用是最典型增孔实例：准同生期海平面变化引起的短暂暴露会发生大气淡水层间岩溶，改善白云岩体的储集性能［34］；构造抬升使白云岩处于表生大气淡水环境，溶蚀作用通常强烈改造白云岩形成风化壳储层，如靖边气田［35］、威远气田［36］埋藏成岩环境中；烃类活动产生的有机酸可以溶蚀白云岩，增加孔隙，改善储集能力［37-41］，硫酸盐与气态烃之间的化学反应（TSR）产生的酸性流体亦可溶蚀白云岩［42-43］，提高其孔隙度［44］。此外，埋藏环境中，碳酸盐岩体系极易形成富含CO2、H2S气体的流体，由于CO2与H2S特殊的化学习性，若经历构造抬升事件，使温度、地层压力或者 降低，则CO2、H2S会变得不饱和从而发生溶解（倒退溶解模式），也可以增加白云岩的孔隙［45-46］。与构造活动相关的热液流体，不仅可以促使发生白云岩化作用［47-48］，而且能够在很大程度上溶蚀储集体，改造深层—超深层白云岩的储集性能［49］，塔里木盆地塔深1井就是很好的例证［50］。因此，溶蚀性流体成岩改造也是白云岩储层孔隙的重要来源。
2 白云岩化作用贡献研究进展
2.1 白云岩化时间、方式影响储层发育
大量白云岩的形成不仅需要克服Mg2+水化作用所造成的动力学障碍，还需要足够的含镁流体和长期的镁泵输送机制［56］。不同温压条件、流体性质和Mg2+供给量决定了白云石在流体中交代、结晶和溶解的速率，影响白云岩化作用方式，从而表现出结构保存程度和白云岩体几何形态差异。白云石的晶体边界在50~60 ℃开始出现非平直晶面［57］，高度过饱和的流体也趋于形成不平直的晶体边界；低温白云岩化作用趋于保存前驱灰岩原始结构，高温流体则可使前驱灰岩原始结构完全消失［58］。即使同一白云岩化作用模式，不同位置形成的白云岩也存在差异。如回流渗透白云岩化过程中形成的白云石晶体大小不同，上部靠近高镁流体源白云岩的晶粒可能极细，因为高盐度会使灰岩迅速白云岩化，而流体与下部岩层作用时间更长，使得形成的白云石晶体更大［59］；若白云岩化流体反复与基岩反应，近流体源区域因多次回流，新白云岩化流体将围绕前白云石晶体再生长，发生过度白云岩化［46］，反而不利于形成储层［22］，远流体源区域偶尔经历一次回流区域，因白云岩化流体Mg2+不足，导致白云岩化作用不彻底，使白云石含量不足而未能形成储层，只有处于距流体源适当区域，形成适度回流，有充足的Mg2+，但不足以发生过度白云岩化，才能形成优质储层（图1）。
“Mg2+毒化”效应可能仅适用于无机低温条件，现代库伦潟湖及微生物合成白云石实验显示硫酸盐与白云石是相互独立的体系，两者可能并无抑制关系。微生物活动能调节白云岩形成环境的酸碱度，并为白云石析出提供质点（胞外聚合物）［60］，使溶液离子容易克服动力学屏障而形成原生沉淀的白云石［61-64］。随后，弱结晶无序白云石快速重结晶产生化学计量白云石［13，65-67］。不同的微生物活动状态、作用方式和作用阶段形成的微生物白云岩具有不同的形态特征，旺盛的微生物活动可以形成具（纹）层状构造的叠层石、纹层石，而衰弱的微生物活动一般形成无层状构造的均一石。微生物白云岩储层以叠层石、凝块石白云岩最为常见，其次为核形石、层纹石白云岩等［68］。
2.2 白云岩化模式有助于预测储层分布
白云岩化作用反映出白云岩形成的时间、成岩环境、“水—岩”作用方式及空间形态，因此，白云岩化成因决定了白云岩储集体发育的阶段、方式以及空间分布样式（图5）。白云岩化作用按照形成时间和成岩环境可以分为近地表环境、浅埋藏环境早期白云岩化作用（如蒸发泵模式、回流渗透模式、混合水模式和微生物白云岩化模式）和埋藏环境晚期白云岩化作用（如埋藏白云岩化模式和构造热液白云岩化模式）。早期白云岩化作用形成的很多储层具有明显的相控特征，通常需要叠加大气淡水溶蚀或者早成岩期间歇暴露溶蚀才能形成优质储层，只有浅埋藏环境中潜伏回流形成的白云岩未经历溶蚀改造，才能在适宜的流体域（图1）形成优质储层，其分布样式如图5所示，平面分布如图4所示。斜坡对流形成的白云岩很容易进入埋藏环境，叠加埋藏环境中各种溶蚀作用可以形成较优质储层。埋藏环境各种驱动机制作用下形成的白云岩，按理论都能形成储层，叠加各种溶蚀作用通常会转变为优质储层（图4，图5）。沿断裂发育的构造热液白云岩储层，一定程度上具有原始有利相带优先特征，离断裂太近往往发育鞍状白云石堵塞孔隙，远离断裂存在白云岩化不彻底现象，只有在适当区域才能形成优质储层（图5）。
2.3 重结晶作用是把“双刃剑”
2.4 白云岩抗压易裂，白云岩化作用能提高渗透率
白云岩化作用形成白云岩（石），但并不等于白云岩储层，白云岩成因机理研究有助于预测白云岩储层分布，但白云岩化作用对白云岩储层的贡献需结合其发生时间、方式及地质事实进行具体分析评价。白云岩储层的形成可能与白云岩化作用无关，也可能是非白云岩化作用的结果或者多种地质作用耦合的结果，其成因机制需要视地质情况综合分析，特别是古老白云岩储层可能叠加了重结晶作用影响，对其成因更需谨慎，以便准确评价其主控因素。
3 储层成因研究新技术
3.1 白云岩成因示踪技术
优质白云岩储层成因研究围绕储层有效孔隙形成、保持、增减及破坏过程开展研究，必然需分析白云岩化作用对储层形成的贡献，白云岩化流体性质及其来源分析是白云岩成因及其模式建立的关键内容。只有充分认识白云岩成因并准确评价白云岩化作用对储层的贡献度，才能客观研究白云岩储层成因。因此，白云岩成因研究是白云岩储层成因分析的基石。近些年，除通常采用的Fe、Mn、Sr元素分析，以及C、O、Sr同位素及流体包裹体分析外，随激光剥蚀电感耦合等离子质谱仪（LA-ICP-MS）广泛应用，样品分析精度和准确度不断提高，稀土元素与Mg同位素逐渐成为示踪白云岩化流体的新手段。
稀土元素通常作为示踪剂来研究岩石或沉积物的地球化学行为［87-88］。由于白云岩化后的成岩作用对白云岩稀土元素组成及其地球化学特征影响很小［自然界中绝大部分流体稀土元素含量为（10-6~10-4）×10-6［89］，远小于改变原岩的稀土元素特征的流体量（模拟实验表明，成岩流体与岩石的体积比>104才能改变原岩稀土元素特征［90］）］，近些年，稀土元素被用于研究白云岩化流体来源，在四川、塔里木、鄂尔多斯及羌塘等盆地白云岩化流体性质及其成因分析中，取得了较好效果［91-96］。因白云岩的形成与海水成分有着直接或间接的联系，海水稀土元素值作为白云岩配分模式标准化值也被提出［94］，成为继球粒陨石和页岩之后新的标准化数值。
3.2 碳酸盐岩定年测温技术
沉积岩成岩过程的年代约束是年代学领域极具挑战的难题［106］。近几年，方解石U—Pb测年被广泛关注，应用该技术获取了胶结物形成的准确时间，可相对定时约束不同流体活动年代，实现近似定时流体期次划分［107-110］。碳酸盐矿物的激光原位U—Pb同位素定年技术，在微区尺度下根据微量元素含量预扫描结果选取U/Pb值高、Pb含量低的区域，根据U、Pb含量选择激光束斑直径，用激光剥蚀电感等离子质谱仪（LA—LCP—MS）获得238U、206Pb、207Pb、208Pb值，得到同位素比值后，应用Isoplot3.0软件完成谐和图绘制及年龄计算，这个年龄代表碳酸盐矿物的结晶年龄［110］，应用于古老碳酸盐岩时，仍需考虑地质事件的叠加效应。获取碳酸盐胶结物绝对年龄，有利于更准确判断成岩流体的来源、性质和活动时间，从而恢复储集层的成岩—孔隙演化史，评价油气运移前有效孔隙度问题［110］。
碳酸盐岩二元同位素，也称团簇同位素，是近年兴起的测温新技术。该技术是基于碳酸盐矿物13C、18O、16O同位素分子中13C与18O交换反应，因矿物中13C—18O的丰度是该反应平衡常数的函数，与反应温度有关，因此，二元同位素（Δ47）是温度的函数，故可以直接获得方解石矿物的生长温度［111-115］，数据解释时仍需考虑地质背景，特别是能引起温度变化地质事件的影响。目前，因无法直接测定碳酸盐矿物中二元同位素分子的丰度，仅能测定碳酸盐矿物溶解产生CO2的13C、18O、16O丰度，而后利用前人建立的温度标定方程来确定矿物的形成温度；方解石和白云石磷酸溶解产生的Δ47分馏差异非常小，通常用相同的温度标定方程来确定它们的形成温度［115］。通过二元同位素获取成岩温度，依据同位素交换平衡原理，还可恢复白云岩化流体的δ18O确定流体性质。
3.3 碳酸盐岩储层精细表征技术
白云岩化作用往往形成不均一矿物及其组合，精细的差异分析成为揭开白云岩成因的必然。微区痕量分析技术可直接在固体样品薄片上进行地球化学微区分析，准确度高，能有效分辨并获取碳酸盐岩不同结构组分、世代胶结的地球化学信息［116］。微区痕量分析技术结合一片多用技术，集岩石学研究和原位地球化学分析于一体，可极大提高碳酸盐岩分析精度，精细获取白云岩成因信息，刻画“流—岩”作用复杂过程，为解释孔隙演化过程、揭示白云岩储层宏观分布规律提供有力保障，与此同时也反映白云岩成因的复杂性，增加了解释难度。
3.4 白云岩储层模拟技术
4 存在的问题与发展趋势
4.1 存在的问题
近些年，深层—超深层碳酸盐岩不断取得油气勘探突破，以及新技术新方法的应用推动白云岩储层成因认识不断提升，但还存在以下问题尚待持续研究：
（1）白云岩储层孔隙演化过程。精细分析技术约束下孔隙成因及其复杂演化过程的精确解析、白云岩化作用方式是否增孔及其对储层发育的实质贡献、不同条件下白云石交代方解石、文石溶蚀—沉淀机理及孔隙演化过程、重结晶作用对储层形成演化的影响以及储层形成关键地质作用耦合过程等基础问题尚不明晰。
（2）新兴表征技术的适用性。Mg同位素虽然是示踪Mg来源的利器，但白云岩化过程中Mg同位素分馏机制尚未完全确定；方解石U—Pb定年技术可较精确约束储层演化时序，但目前尚未建立全球通用的标准矿物，该技术已尝试应用于白云石定年［134］，但诸如同位素分馏机制等尚未明晰；大数据有利于揭示规律认识，但如何挖掘、甄别有效数据以客观真实地反映地质事实还在不断摸索中。
（3）模拟分析中参数选取的合理性。实验和数值模拟均基于地质模型开展研究，选取不同的参数将得到不同的模拟结果，如何不断优化模拟参数，提升模拟研究的合理性和准确度是模拟分析中长期面临的课题。
4.2 发展趋势
白云岩储层成因复杂，随着研究资料积累、研究程度深入及各种表征技术进步，必将逐渐掀开白云岩储层神秘面纱。未来白云岩储层研究将沿以下趋势发展：
（1）白云岩储层成因认识不断精细化、准确化。新型示踪方法、测温定年技术及微区分析技术涌现将使白云岩成因研究在多技术多参数约束下不断逼近地质事实，进而研究白云岩不同类型孔隙在温度、压力与流体等条件转变下的演化过程，使不同条件下储层孔隙来源认识更加精细、准确，促使白云岩储层成因认识更接近地质事实。
（2）白云岩储层表征技术动态化、可视化。数值模拟与实验模拟将细微可视再现不同条件下白云岩储层孔隙形成演化过程，清晰展现储层孔隙成因；数值模拟动态化、可视化表征储层发育过程，推动储层成因表征从静态向动态转变，提升储层主控因素认识并建立更符合地质过程的发育模式。
（3）储层分布规律发现智能化、数据化。随着信息技术的发展及其在地学领域的应用，已积累的大量白云岩储层相关数据的智能提取与集成分析将成为现实。大数据时代，发掘、集成全球海量研究资料必将提升白云岩储层成因规律性认识，揭示规模性白云岩储集体发育分布规律，提高油气勘探预测的准确率。
5 结论
（1）白云岩储层孔隙可以继承于前驱灰岩、产生于白云岩化作用、特殊地质事件的溶蚀作用，及三者彼此或共同耦合作用，是复杂地质过程的综合产物；白云岩化作用可以增加、保持、甚至减少孔隙。
（2）白云岩化作用可提高岩石渗透率，增强岩石抗压性能，且易形成裂缝；白云岩化作用的时间和方式影响储层形成，白云岩成因模式有助于预测储层分布，适度重结晶作用利于形成晶间孔，但重结晶过度会降低孔隙度。
（3）新兴分析技术和实验、数值模拟技术推动白云岩储层研究向精细化、动态化发展，大数据挖掘将揭示更多规模性储层发育分布的规律性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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